浪,吵得他的耳朵都生疼了起来。他觉得脑子里充塞的全是“嗡嗡”的声响,却分辨不出那一团混乱里究竟有些什么信息。
他微微低头,看到程筱在艳阳下仰着的小脸上已经满是愠怒。她的表情很认真,是丝毫不退让的神情。
他一直以来想要看到的,都不是她这样子的表情,一直都不是。不管他做出多少努力,事情总是不会按照他的剧本去发生。
他甚至一度思考,到底是骄傲到底,继续坚守他高傲的自尊,还是放下一切姿态拥抱他的女孩。最后,伴随了他一生的骄傲战胜了一切,他决定,自己不会为任何人,任何事,放下姿态。
他以为,只要足够优秀耀眼,他便能将她永远笼罩于他的光环之中,她也就只能看到作为发光体的他,其它人和他相比不过是黯淡无光的行星罢了,哪里有机会入得了她的眼呢。
就像白逸飞,如果谷峤是精致的官窑瓷器,他就只是一只粗糙的民窑土碗罢了。但凡有点鉴赏眼光的人,轻易就能看出两者的区别,都会做出正确的选择。
岂料,程筱她从最初的最初就觉得恒星过于耀目,她只想和同是行星的人为伍。她也从不认为,像石膏一样廉价无华的她,会适合与青花瓷一样精致的谷峤在一起,和如土碗一般朴实的白逸飞更般配不是吗?
在很早很早以前,她就抹杀了一切对谷峤的幻想。是对自己的深刻认知,也是对自己的不自信。她知道早早戳破不现实的幻想,是为了避免在泥足深陷以后,欲罢不能的痛苦。
程筱一直以为,她这一生,唯一的优点就是:尚且有自知之明。
谷峤有心接纳,耐心等待,等她一点一点向他靠近。那位唯一的选手却在比赛之前就选择了弃权,独留他一人站在终点,眼见她转身离开,和别人并肩而去。
此刻,谷峤只觉有一只无形的手,一下下捏着他的心脏,让他不得自由,不得痛快。心跳的频率和力度,都由那只手说了算。他脑子里一团乱,涌到嘴边的话,不受控制地奔流而出。他说:“程筱,你不遵守游戏规则,起码也该知道先来后到吧?”
“哎?”
程筱这辈子都没有听过那么惨绝人寰的蝉鸣声。
当谷峤不由分说地低头亲吻她的时候,她全身的血液前赴后继地涌向大脑。脸颊迅速地绯红了起来,五感瞬时被无限放大。
一切都像是慢动作,她能听到自己“砰砰”如鼓点的心跳声。时间慢得仿佛已经静止,这世间只剩下了她和谷峤。他在正常了两年以后,终于掩盖不住恶劣的本性,发起了疯来。他是不是要将她一口一口地吃下去?她早就丧失了反抗的念头,只能任由他嚣张跋扈,就像过往的那些日子里,他对她恣意地欺负。
“啪嚓”一声脆响,是谷峤的手机自由落体的声音。
下一刻,他被白逸飞揪住了前襟,然后,那重重的一拳,打得他脑子里的晕眩感觉比刚才更甚了。他顺着疼痛才寻找到清醒的路途,终于开始有了正常的意识,他抬手擦了一下破裂的唇角,指尖有鲜红的血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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