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八点。
陈轩准时来到了太白园林2号院。
跟着他来的,有九大恶雄、黄醉生等人。
陈轩原本不许他们来,但他们执意要来,说生怕是个圈套,怕他陷入危险,来作保驾护航。
到了2号院门口,只见陈锐英和全伯早已在此等候多时。
“轩少爷,您跟我来,锐英你带其他客人去偏厅用茶。”全伯作了个请的手势。
陈轩独自一人,便跟着全伯离开,在这大院宅子中穿廊过门,最后来到了一所僻静的会客室前。
“请进。”全伯留在门前,态度恭谨。
陈轩重重呼吸一口气,轻手推门而入,只见明亮敞阔的会客室中,坐着一名年近耄耋的灰袍老者。
全伯顺手将门关上,守在外面。
房中,就只有陈轩和灰袍老者。
灰袍老者身子瘦削,个头不高,面相普通,但眼似金灯炯炯发亮,一股威严不怒自发,微笑着,很和蔼。
此人,正是现任陈家之主,陈万桥,曾一手缔造苏扬三足鼎立格局的枭雄人物!
“轩儿?”陈万桥嘴唇微微哆嗦,有些激动,又有些难以自控。
陈轩神色漠然,但心头有阵阵涟漪。
“坐吧,快坐,让我好好看清楚你。”陈万桥抬起那条枯瘦的手臂,不停地招着。
陈轩一语不发,只是静静落座,甚至不愿意与老人正面对视。
陈万桥端详着陈轩,感慨道:“确确实实是英雄气概豪杰面相,不亚当年孙仲谋!不逊当年郭子仪!”
他脸上喜悦之色无法掩盖,像是彩虹般迸发:
“你种种事迹,我已有耳闻。”
“没想到我陈家能出一个青龙殿S级大干部,你还如此年轻呀!”
“有子如此,乃我陈家千年之福。”
“好呀,好呀,好得很呀……”
说着说着,他竟热泪盈眶,声音渐带哭腔。
陈轩见状,不由讶然。
陈万桥长叹道:“轩儿,当年,你出生后不久,你父亲曾抱你回来让我见过一面,没想到……那成了我与你父亲最后的一次见面!”
他声音消沉:
“这么多孩儿,我最疼爱便是你父亲。”
“但他生性倔强而自尊,始终不敢低头。”
“我曾劝他忍耐,让他别离开姑苏陈家。”
“但他不听呀,偏要自己闯出名堂才肯。”
“等我掌权后,说要接他回来开设第十脉,说要援助他事业,他又不肯!”
“这种性格,注定了他的命运。”
他伤心而悲恸,绝不是演的,确实真情流露。
陈轩忍不住沉声道:“既是如此!为何不阻止九脉掌权者对我们的灭门屠杀?”
陈万桥苦笑道:“你以为爷爷没阻止吗?你可知为此事,当年陈家内部闹得多僵,几乎是有裂分之兆。”
他面露回忆之色,追忆道:
“你父亲是我孩儿,其他人也是我孩儿侄儿,你要我怎么抉择?”
“我足足拦了他们三次行动。”
“到了第四次,我没拦着,就酿成了大祸!”
“那你要爷爷怎么办?把九脉的人都杀了?那也是我子孙呀!”
“你以为爷爷夹在中间的滋味好受吗?”
他无奈蹉叹:“九脉分权,这是陈家制度,我一人也没办法彻底控局!”
陈轩默然。
陈万桥脸上充杂着痛苦和惭愧:“灭门过后,爷爷为了寻弟兄二人,也穷尽人脉,你可知我寻你们弟兄二人寻了多久?十年!足足十年!最后我也绝望了,认为你们弟兄不在人世了。”
他主动伸出尽是皱褶的干巴巴的手掌,抓着陈轩的膀臂:
“孩儿!”
“前些日子,当我知晓你尚在人世,而且还如此惊天动地,你可知我多激动惊喜!?”
“孩儿!”
“我知道你心中有恨有怒,对我不满,对陈家不满。”
“但……但我终究是你爷爷呀!”
“爷爷是错了!爷爷是无能!爷爷害你们一家惨死!”
“但爷爷何尝不痛苦呢?”
他哽咽道:“我希望你能原谅我,希望你……你能喊我一声爷爷,一声就够了!若如此,便圆了我这十几年来的念想!”
情及此刻。
陈轩终不是铁石心肠,终是为之动情了,也低垂了下头:“灭门之事,非你主张,你也无须过份自责!我还是明是非知黑白。”
“轩儿你……”陈万桥泪水止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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