成在心里说:“要真是这样,那倒是最适合发挥太阿的杀伤力了。”
心里这么想的时候,唐成已经穿了出来,才发现这片石林并不大,仅是一道如圈墙环绕的屏障,恰好将峰顶南侧围成了一个半弧形的地带。
前方绝壁崖边连接着青天白云,就在悬崖边沿生长着两株崖柏,高达三十多米,枝干盘旋如两条苍龙护卫左右。平地中间有一株冷杉树,足有四十多米高,主干直径有两米多,树龄恐怕已有近千年,重楼状的树冠层层高起,形状就像一座巍峨的山峰。
唐成神色恭谨的走了过去,绕过冷杉在两株崖柏间转身,终于看见了师父。
陆超就在冷杉下盘膝而坐,从刚才石林的方向看过来,他完全被树干挡住了。
陆超给唐成的印像一直是个神气活现的小老头,带点孩子似的顽皮,喜欢恶作剧和开玩笑,还经常吹胡子瞪眼敲徒弟的脑袋,一副老不正经的样子,和那个射雕英雄传里的老顽童周伯通差不多。
但是,此时此地再见,感觉全然不同,陆超并不魁梧的身形盘坐在地上,却真真切切汇聚群山雄浑气息于一身,天地之间的灵枢气机引聚环绕。
老头子盘坐的身形就是一座山,就是这群山的神髓所在,好像高不可攀,好像横亘千古,好像雄壮巍峨,好像含情万物,同时也隐约流露出一种难言的沧桑。
陆超眼帘微垂,身前放着量天尺,他运转天人合一阴阳大阵便是以此物为灵引。唐成解下背包,整理仪容,毕恭毕敬的向着师父陆超,也向着这天地间的山川灵枢跪拜了下去。
唐成这一拜五体投地,形神合一,全身心的融入这天人合一阴阳法阵所运转中,他自己也成为了汇聚的天地灵枢之一,元神清明无碍。老头子没有动也没有抬眼,唐成的元神中却自然听见了师父的声音:“你来了?很好!”
这当然是陆超的声音,但又好像是这天地山川发出的语言,唐成听到这声音恍然而定,不是陆超定住了他,而是自然进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境地。是陆超展开的神念将他引入,如同唐成以往展开画卷引入他人的元神。
但是,陆超展开的不是任何一幅画卷,而就是这天地山川的情怀,它包容了一切,无需一纸画卷承载,也不是一纸画卷所能承载。
百岁情怀所携的灵枢意境,三天三夜运转神念之功,借助此地之势,运转天人合一阴阳大阵,此刻在元神中对徒弟诉说。
唐成真真切切的感受到,不仅是天地之间沉睡的生机被唤醒,还有万物含情之生动,气脉有了灵魂。这灵魂是陆超的情怀所赋予,同时也是山川千万年以来所固有,一念之间他想到了四个字:神念合形。
陆超的秘法境界已至神念的极致:山川有情,距“神念合形”的门槛只有一步之遥。七十多年前受伤功力大打折扣,始终没有恢复鼎盛,但是,今日借助此地的阵法运转,又重现了这一生曾企及的巅峰。
陆超并没有迈入神念合形的门槛,但是,他这时候却能展现这种境界,告诉徒弟什么是神念合形。它不仅是移转灵枢能为滋养形神所用,也不仅是凝虚为实能见万物含情生动,而是融入到山川灵枢之中,人的神魂就是山川的神魂,这是一种难以体会的浩瀚。
唐成仅仅是一种感受:原来如此,世间还有这种境界?
陆超却是另一种体会:的确如此,世间真有这种境界!
清明元神中的传承交流,唐成自然就明白师父所欲诉说。陆超当年继承地气宗师衣钵时,也曾处在唐成的位置有如此感受,而如今再传于弟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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