背衣物破烂,鲜血淋漓,几乎看不到完整一块肉,里面还露出森森白骨。
如此重的伤势,就算是大宗师也该倒下了。
可赵笙却依旧能站立不动,且面不改色。
他低头看向跪在地上的赵应,一字一句,认认真真道:“你是赵应还是黎应都不重要,伱是你自己才重要。”
赵应抬起头来,眼神茫然,旋即有两点光亮在各自曈中升起,将疯狂以迷茫驱逐。
“我是谁不重要,我是自己才重要。”
他喃喃念道,神智越发清明。
而随着他的清醒,血海却失了平稳,爆发了前所未有的动荡。
高坐宫殿之内的混道人猛吐了一口血,惊慌失色。
血炼之力前所未有的狂暴,便是他早已全神戒备,都被打了个措手不及。
血炼本有伤和,以数万人之命成全一人之功。
为此,承受此功之人定当走火入魔,以疯狂姿态承受一般大的罪孽。
是那次在炎京时,赵笙与何明的对战启迪了他。
只需要另外找一个跟何明一样的血炼筛子,自己就能夺得贪之功。
那筛子就是赵应。
如今赵应醒来,试图剥离与血炼的勾连,那其中罪孽,就只能是由混道人来承受。
他不能忍受这样的后果,顿时冲了出去,将站在赵应面前的赵笙击飞。
赵笙虽然境界比他高,但身受重伤,没有还手之力。
此刻情况危急多变,他可不敢随意使用不灭灵光。
万一要是没能打赢混道人,自己这绝顶秘密就要保不住了。
这是他不能承受的。
为此,他宁愿忍受重伤带来的剧痛,也不能轻举妄动。
顶多用不灭灵光偷偷修补一些内伤,吊住自己一口气。
混道人没空去找他的麻烦,只是站在赵应身前,沉声道:“好徒儿,你要想清楚!”
赵应抬起头来,忽的嗤笑一声。
“去你娘的好徒儿。”
混道人面色一冷,发觉自己的清心诀已经对赵应没有作用了。
又见赵应艰难地从血海中踏出一步,浑身都在剧烈颤抖。
他与血炼死死纠缠为一体,若要摆脱,无异于抽筋剥骨,绝非常人能忍受之苦痛。
但赵应没有丝毫犹豫,继续向前,直到一只脚踏出血海,他也成了一个血人,脸上几乎看不清表情。
混道人急了,抬手想要将赵应按回去,但手刚一靠近,就被一条光茫绳索缠住了腕臂。
他猛地回头一看,发现是赵笙站了起来,十指跳动,又是几条光茫绳索从他指尖飞出,分别缠住他的四肢、脖颈、腰身。
赵家级秘籍,千机纵。
混道人挣脱不开,只能眼睁睁看着赵应抬起尚在血海中的另外一只腿。
“黎应,你一旦踏出来,就是万劫不复之地!”
他着急喊道:“血海跟你已融为一体,若是强硬走出来,几十年功力全都化作飞灰散去,甚至还可能粉身碎骨,你甘愿吗?”
赵应停住了脚,抬头望向混道人。
混道人心中略微松了一口气,道:“这就对了,师父不会害你,现在走回去,你我一同成为飞升仙人有何不可?”
赵应忽然一笑,满是血的脸上,唯有双眼在绽放光茫。
“去你娘的飞升仙人。”
罢,他一脚踏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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