该吵的吵完,该闹的闹完,我内心深处生出一股难以言喻的疲倦。明天就是婚礼,本就心力交瘁,这个芳芸可真会选时间。
我沉默地坐在椅子上,目光呆滞地看着娘和芳芸。如此一来,我这个假吴思缘套真吴思缘的皮囊变成了吴思缘,而真吴思缘套芳芸的皮囊变成了假吴思缘。
禁止套娃是有道理的,再套两层我自己都乱了。
“成为太子妃,你如愿以偿了。”芳芸的神色怪异中带着一丝疯狂,“这是我的位子,我的位子。”
“你这么喜欢这个位子,真的应该早点回来。”我冷眼看着她癫狂的模样。
芳芸死死盯着我看了半天,突然说:“你喜欢的人不是太子吧?你喜欢叶添?”
我迎着她的目光,没有承认也没有反对。我和叶添这档子事比我跟她灵魂互换还复杂,哪是喜不喜欢这么两个字就能说明白的。
“你居然用我的肉身喜欢一个护卫,”芳芸却露出绝望和痛苦的神色,嘶吼道,“我怎么能喜欢一个护卫?”
“护卫怎么了,护卫不是人?”她的态度让我心里很不舒服,“叶添对你可有什么不好的?你不还是被他救了才得以回家的吗,这么看不起他干什么!”
“我是吴家的女儿,我只能喜欢太子殿下!”芳芸怒吼。
“可太子曾跟我说,他小时候一直很恨你。”我冷笑着说,“那年元宵灯会你曾咬伤过一个人,那就是太子殿下。”
“太子,太子还记得这件事?”芳芸变脸般的又高兴起来,“所以他还是记得我的,不是吗?若不是我失去了这幅皮囊,怎么会……怎么会轮到你……”
我不知道是吴思缘这些年的经历改变了她,还是出生在封建社会的她本就是如此规划自己的一生。最初听到关于她的传闻时,我觉得她是一个很有趣的人,拥有很有魅力的灵魂;而如今见她,只看见她被执着和不甘侵蚀的内心。
她真的喜欢太子吗?不一定。她甚至没有与太子相处过,如何能有多么喜欢挂念?可她一心想要嫁给太子,或许是为了自己,或许是为了家族,或许是……或许是为了欲望。
冷静下来的我没有再出言怼她,而是柔声跟她说:“芳芸,我可以跟你去见住持师父,如果他有办法能让你重新回到这个身体,我一定会成全你的。”
“那我们今天就去,现在就出发!”芳芸眼神狂热地看着我。
“你怎么不明白呢?太子殿下对于这场婚礼已经没有耐心了,他不会容忍任何意外再次发生。”我恨铁不成钢地看着芳芸,“我们这一去如果耽误了明天的婚礼,你要让整个吴府跟你一同遭殃?”
芳芸却没有放弃,转而央求娘道:“娘,娘!求您体谅女儿这一路的艰辛吧,我真的一刻也等不了了,我一定要嫁给太子殿下,我才是太子妃,不是她,不是她。”
人是视觉动物,天性对自己熟悉的人和物更加亲近。即使已经知道我和芳芸的真实身份,可娘看我的眼神却明显更加亲近柔和。毕竟我这个身子和样貌才是她所熟悉的女儿,这份感情和依恋不是理智能够战胜的。
娘经历过一番艰难的思想斗争后,还是出言阻止了芳芸的提议。不过娘也转而要求我承诺婚后会前往积云寺,积极寻求解决之法。
我不但点头同意,而且承诺在此事清楚之前绝不与太子有夫妻之实。如果真的换魂成功,芳芸想怎么做便不是我应该关心的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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