式开始。
住持身着袈裟,一手拿禅杖,一手单掌合十,端庄肃穆地做了些李絮看不懂的手势和动作,而后才示意香客上前。
众香客在住持指导下有序上前,小心翼翼将手中灯盏倾斜,滴入灯油。
其中,手持新式灯盏的人果然都像李絮说的那样,将灯盏转到合适方向再倾斜倒油。且他们动作比旁人更谨慎,不像有些衣着体面的直接倒进去半盏油,转头又去找知事添,也可以理解为他们更抠门些。李絮默默看着,冷不丁说:“回头提醒我,找瓷窑那边换新设计。灯盏边上——也就是注水孔对面——该做成尖嘴,方便万烛节上倒灯油。”
“您是说,像茶壶嘴那样?挺好的,就是要多半道工序。”小莲一点就通。
“无妨,工作量差不多的,只是做个样子罢了。”
“也是,本来就是粗瓷……”
主仆二人讨论正事时,大妮就暗暗想:怪不得这位姑娘年纪轻轻就当上了女东家呢,敢情人家来参与这种活动看热闹时还在琢磨生意上的事,真是太厉害了。要是以后她也能这样,那该多好?
丁四忽然咦了一声,李絮看他:“怎么了?”他犹豫了下才说:“咳,刚刚有个姑娘趁着靠近大人,故意把帕子扔到大人面前。”
李絮嘴角抽了抽,扭头望去,果然看到魏渠身前有个粉色衣裙的少女正躬身捡帕子。
虽然知道这种拙劣法子没有半点用处,但她还是没忍住,隔空瞪了眼那蓝颜祸水,不想,却被一道诧异又不善的视线锁定。
抬眼望去,对方眸中却是满满的不赞同,眉头微微蹙起,且不自觉往前迈了半步,又刻意停下。
主仆几人顿时一阵心虚。
李絮扯出个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,做了个“现在回去”的口型,默默拉着其他人往人群外围撤退。
“行啦,热闹也看过了,咱们不方便挤进去,趁现在往外退吧,不然一会怕是不好出去。”
小莲神色严肃:“对对对,咱们快走。大人怕是还有旁的事要忙,我们就不等他了。”
说是万人迎奉,实际上,古叶寺能容纳的香客人数有限,再加上万烛节习俗特殊,人人都带着灯火,官府也不能坐视小小寺庙聚集太多人,
以防发生踩踏火灾等事故,故而在场不过数百人。按顺序注入灯油,也不过一刻多钟的事,她得提前出去。
几人慢慢退至人群外围,李絮正犹豫着要不要远远看一眼九层莲灯被点燃那一瞬间再离开,旁边忽然急匆匆挤过来个面容平凡的男人。若非
小莲、大妮跟左右护法的牢牢搀扶着她,恐怕还真要被撞倒。
“你这人怎么回事呀?走路不看路的!”
那人也不答话,继续往前挤,气得两个小丫头够呛:“什么人啊,撞了人也不道歉。这仪式都没完,急吼吼出去干嘛呀?”
“该不会是遇上小贼了吧?快,看看荷包还在不在。”丁四江湖经验略丰富些,忙提醒其他人。
正当她们低头查看腰间荷包时,滴油的队伍渐渐走到尾声,魁梧的光头僧人也举着长长的香烛上前,准备稍后就隔空点燃九层莲台中间的灯
芯。
李絮神色古怪,用力吸了吸鼻子。
“你们有没有闻到有股怪味,像是从刚才那人身上传来,跟方才——”
话未说完,她眼睛瞪得浑圆,死死拽住小莲:“不好!那是硫磺的味道,快,快让他们停下!不能点火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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