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死……”
李絮不知该不该往下接话。
因为年前梅小孔雀毫无防备地主动自爆,她意外得知,那位只写了一本书就被迫封笔的百战死先生居然不是旁人,正是她眼中雍容大气的贵妇梅氏本人!
但作为一个经历过后世大风大浪、吃瓜吃到全网崩溃的灵魂,她对这种出乎意料的事接受度很高。
只是贵妇人披个马甲写本通俗小说罢了,又不是什么作奸犯科的事,小儿科!
梅氏是那位大将军的遗孀,综合几个版本的信息来看,当年之事显然另有内情,自家夫君英年早逝,还险些被打成通敌叛国的靖奸,心中不忿想要为其洗白也属于正常。不过,这些陈年旧事背后的隐秘秘密,她虽然好奇,却从没生出过主动询问梅氏的心思,甚至连马甲的事都不准备提,太过越界。
梅氏要是愿意跟她讲,她倒是很乐意听。毕竟她的商战话本大纲还没写完呢,自然不会放过送上门来的素材。
“他是个什么样的人?”她低声喃喃,又露出个略微嘲讽的笑。
李絮立马没了八卦心思,小声道:“珠姨,您要是不想提,就别说啦,我就是……”
梅氏摆摆手,“没什么不可说的,都过去那么多年了。外头的人都快把他忘个精光啦,再不跟人说一说,怕是我自己也要记不清了。你这丫头不是喜欢帮人写话本大纲么?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,说给你听,说不定还能借你们的笔留下,过个百八十年还有人记得。”
李絮莫名心虚,有点怀疑自己的新话本计划是不是被梅氏提前知晓并看穿了。
远在千里之外的小莲从养鸡场里走出来,没忍住打了个喷嚏,揉着鼻子抬头看天,深藏功与名。
她不好再出言阻拦,安静下来准备听梅氏讲古。
结果,梅氏先问一句:“你可知道《赤胆英雄传》?”
其实是明知故问。
年前大外甥犯蠢被反套话的事她已经知道了,梅远鹤跟李絮分开之后越想越觉得不好意思,怕过后姨母知道被卖削他,于是忙忙在半路上才买了一大堆礼物,又花钱雇人送到海西府李家老宅,附上的信里提过这事。
李絮眨眨眼,老实点头,并将这段前情道出。
“咳,梅公子难道没跟您提过?”她有点不好意思地为自己辩解,“我不是故意要套话的,实在是梅公子他……”
梅氏故意皱眉,旋即松开:“怪不得!我就说他过后怎么送了那么多礼,敢情是心虚,信上还说得不明不白的。”卖起外甥来毫无心理负担。
“你就不好奇我为什么要写那么个故事?”
也不等她回答,又问:“既然你早就知情,还看过那故事,我倒想问问,你是怎么看的?”
李絮顿时头大,这是听故事的门槛,还是用来考验听者立场的题目?
虽然她猜得出梅氏这个作者的情感倾向,但她拿到的都是不知转了几手的消息,要么就是艺术加工过的话本故事,距离真相实在太远。要是就着她那些胆大的脑洞大放厥词,说出君王无道之类的鬼话,会不会带来什么不妙的后果?
她扭头看了看门窗,因冬去春来,屋里地暖早就停了,窗扉半开半合,隐约可见庭院中的郁郁葱葱。海西府的春天虽然也来得有点晚,但比承安府和其他北方地方还是强多了,绿意也更加浓烈。
这里是李家老宅,天高皇帝远,梅氏又是个管家女强人,应该不至于有奸细混进来偷听了搞事吧?
仔细斟酌过后,她谨慎回答:“疑人不用,用人不疑。”
虽然没提名君王如何,但态度已经很明显了。
梅氏果然满意,这才开始娓娓道来。
当事人的遗孀手握第一手资料,刚开口就非同凡响:“我知道你这孩子聪明,不是那等人云亦云的,也不怕告诉你。当年那傻子之所以卷入到祸事当中,全怪他自己。”
“啊?这,这是怎么说?”李絮愣住了,梅氏难道怨恨的不是立场不坚定的皇帝和搞风搞雨的奸臣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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