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开在一条街上的主意很妙,彼此能带动销量,这种时候就更庆幸了,出事还能找帮手,保证比普通的邻居尽心。毕竟出了事,他们也落不着好。
掌柜的抱着一匣子铜钱回来,正好迎面见着黄嫂拿着块布边擦手边出来,脸色有点狐疑,看到来人时更加古怪。
像是要笑,又像是要哭,激动得手里的布都掉了,大步冲上去,一把抓住其中一人胳膊,阿巴阿巴地比划起来。“难道我猜错了,真是她家里亲戚找来了?可东家不是说,她那死鬼丈夫老家在南边,离这里七八百里么?”掌柜心里略松了口气,反正不是寻仇杀人就好。
被抓住的汉子口称大嫂,方才浑身散发出的狠厉气质本有所缓和,却在看到黄嫂口不能言时脸色微变,气势更加吓人,一边搀着人往外走,一边嘘寒问暖,说些家常话,还问起黄小弟在哪。
这个不用黄嫂辛苦比划,阿大就帮忙回答:“黄小弟在厨房替黄婶帮忙呢,不然黄嫂走不开。”
汉子皱眉,露出个不大好看的笑:“我们久不见面,出去说几句家常,掌柜的不介意吧?”
掌柜的摇摇头:“本就准备打烊,你们自便就是。”转头又找个借口出去拦人,省得衙差上门抓人伤了和气。
大约过了一刻来钟,厨房里的活计忙完了,黄小弟先出来找娘。黄嫂也说完话回来,比划着向掌柜的示意,问能不能下班。
这边的铺子比较小,后院除了厨房就是仓库和巴掌大的空地,没有地方住。李絮让人租了个院子,就在不远处的巷子里,然后再分给黄嫂母子和其他有需要的人住,租金低廉,又有一定公共空间,比各自出去租房划算。
既然是真亲戚,掌柜的都懒得多问,直接放人走,却不知,黄嫂母子刚离开点心铺子不远,那两个汉子就虎着脸让她们回家卷包袱走人。
黄嫂一愣,忙摇头摆手拒绝。
她们母子的卖身契还在女东家那里,而且答应好要帮人家做事的,现在干了半年就要跑路,她良心怎么过得去?
当初卖身银十五两,这半年来的工钱加起来也有一二两,再加上今天掌柜发的年终奖金,女东家花了大二十两银子在她们身上,总不能让人家打水漂!
更不必说她离开后点心铺子短时间没法正常运作,要少挣许多钱财,甚至是亏本……
汉子却劝:“不过是买卖罢了。他们花许多钱买下你们,你们辛苦卖力大半年给他们挣钱,也足够了。我们打听消息时,人都说这间点心铺子赚钱跟喝水一样容易。更何况,难道你就不想跟大哥一家团聚?五侄儿也想爹呢。”
黄嫂犹豫了下,看向儿子。
黄小弟瞪大眼睛,用极沙哑粗粝的气声问:“我……我爹……还……活着?”
“五侄儿能说话?好,好!”
汉子既惊喜又愤恨:“该死的阴家人!明明是他们勾结海盗,见消息走漏就往大哥头上泼脏水,还害了你们!你们放心,等我们回到江北,去了岛上,到时有给你们报仇雪恨的机会!”
“对!嫂子要是觉得对不住那东家,咱们照价给他十五两银就是!”说着,摸出张面额一百的银票,傲然昂头。
黄嫂却没去接,脸色刷地白了。
黄小弟比刚才得知他爹没死时更震惊:“岛上?我爹……你们……难道……”
汉子往地上狠狠吐口唾沫:“都是阴家人和官府逼的!反正也活不下去了,不如拼一拼,还有个盼头!咋的?你爹可是为了你们娘俩才做的这事,难不成你小子还敢看不起你爹不成?”
母子二人默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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